人權公約在兩岸的命運
廖元豪
(政治大學法律系副教授)

台灣雖然被拒於聯合國多年,沒有機會參與許多國際公約的運作,但最近仍「批准」了「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」及「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」。
這兩個重要的人權公約,其實當初中華民國聯合國代表在1967年10月就已「簽署」。然而嗣後台灣代表被逐出聯合國,卻變得連批准的資格都沒有。接替中華民國代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,更聲明台灣當局「冒用」(usurp)中國名號,對這兩個公約所為之簽署係屬無效!因此,雖然我們自言自語地踐行「批准」程序,並將總統簽署之批准書送交聯合國秘書處存查;然而聯合國秘書處的「退件」也是想當然耳之事。
然而,雖然無權批准,而且送交存查也被退件,但台灣依然另起蹊徑,以制定「施行法」的方式,把兩個人權公約的內容變成國內法律,拘束所有的政府機關與人民。這一步驟具有深遠意義:表示馬政府對人權公約的批准,不只是在「衝撞」或「測試」聯合國對台灣地位的接受度(這是民進黨時期的作風—只想通過公約送交聯合國,然後炒作「加入聯合國」的議題,但卻從未思索如何具體落實),而是真的要讓人權公約在實質上影響台灣。
對照之下,取代中華民國聯合國代表席次的中華人民共和國,雖然宣稱台灣當局的簽署無效。但卻遲遲至1997與1998才「補簽」這兩個公約,而至今尚未批准「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」。不被承認的台灣,即便批准被退件都還致力「自願受人權公約拘束」;可以開大門走大路,簽署與批准之資格全無爭議的大陸,對人權公約的加入與落實,卻如此扭捏。從台灣的觀點來看,國際政治現實何其無情啊。
大陸當局尚未批准「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」,或許是基於長久以來所宣稱的「讓人民吃飽才是基本人權」的立場,不願意充分開放政治權利。但公民政治權利公約其實只設定最低的標準(它沒有要求廢除死刑,也不否定為了公共利益之必要,國家可以限制各種權利),且其中大多數的保障,在「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」都有類似規定。大陸官方不願意批准公民政治權利公約,是因為憲法也從未落實(大陸通說認為,憲法不是可以直接援引、適用的法規範;甚至有法院只是引用憲法做為參考,都遭到批評),還是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比公約更進步?
而以中共當局已經批准的「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公約」而言,它對社會階層差距日漸擴大,貧富不均愈發嚴重,區域差異愈來愈大的中國,其實很有意義,且有重要的「方向導正」功能:中國大陸的勞工真正有罷工的機會嗎?每個人都有足以支持基本生活的社會保障及社會保險嗎?非婚生的兒童能夠登記戶籍並受充分教育嗎?中國做為新的經濟強權,這些成長的果實是否能讓所有的人民雨露均沾?一個社會主義國家,怎樣確保最起碼的社會平等?
相比之下,這兩個人權公約,對台灣來說,其實標準不算太高。例如刑事案件的程序保障,透過憲法與大法官的解釋,水平大致上不亞於公約規定。至於言論自由、宗教自由或是參政權,台灣的實務原本就提供了相當高的保障—有些地方甚至自由過頭。在既有的人權機制基礎上,一步步執行落實兩公約,應該不算太難。
當然,人權公約真正要落實,還是得看國家的「決心」:對於最弱勢,最易受壓迫的群體,是否願意不惜政治上的壓力去執行?例如,台灣的家事外勞,絕大部分都沒有休假權,顯然牴觸經濟社會文化公約。政府願不願意保障這些沒選票的外勞(或藉由提供「喘息服務」,或強制要求雇主給予休假¬—前者要增加支出;後者則會得罪「台灣人」)?現行移民法制中的「收容」與「驅逐出境」程序,都賦予移民署片面單方的決定與執行權,更明顯不符合公民政治權利公約中「提審」(第九條)與「先救濟後執行」(第十三條)的要求,政府願意把最基本的程序保障適用在陸配、外配、外勞身上嗎?亦即,台灣人權的問題不在有或無,而在於是否能對弱勢、邊緣、少數的人群給予相同的保障!
總之,人權公約對台灣是「額外加分」,也是兩岸競爭最大的領先優勢之一,但落實程度仍有待觀察。而它對大陸會有什麼效果?有任何人會有一點期待嗎?中國人民難道不值得享有兩個基本人權公約的保障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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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而美的加州理工學院,因陸陸續續二十四位諾貝爾得主的加總,以及長期積累的教學聲譽,晚近成為世界諸多理工科學生的首選。後來再得知,科學奇才愛因斯坦、物理怪傑理查費曼、中國原子彈之父錢學森都在此研究教學,我更有走入學術壂堂朝聖的感覺。

只是沒想到,進入校園以後,最大的興趣卻是一百三十多棵,七八十歲的油橄欖(Olea europeal)。

前些時在台灣,我一直在探究土橄欖(Canarium album Raeusch)、錫蘭橄欖(Elaeocarpus Serratusl)和油橄欖樹的差異。這三種俗稱的橄欖,不僅風味及功用不同,連植物科別亦迥異。

土橄欖,我最為熟悉,小時常在甘仔店購買。果肉啃完了,兩頭尖銳的種籽仍捨不得吐棄,猶含嘴裡咀濡多時,舔其最後的餘味。年長了,在台灣中部野地查訪,偶爾巧遇一整片瘦林,稀疏沒落於偏遠的鄉野,更常有莫名的感動。

一起隨行講演的小說家朱天文,對錫蘭橄欖則有另一番情結。那是她和妹妹小時對銅鑼外公家的重要印記。每次其母劉慕沙女士返鄉,她們都會央求,買些醃過的青綠橄欖回來。桃竹苗客家鄉野,迄今仍在販售此一甘草浸漬的小果。

油橄欖在台灣並無栽種,但大家同樣不陌生。很可能,晚近還比其它二種更加被嫻熟。此物來自地中海,喜愛乾旱少雨。榨出的橄欖油廣受世界的喜受,經濟價值更高得教人稱羨,「黃金液體」之美名亦由此衍生。我們家便是大宗用戶,日常煮食,多半仰仗它的起味。

許多緯度和環境相似於地中海的區域,知其身價不匪,很早時即嘗試栽種。加州油橄欖到處可見,想必也是在此一經濟誘因下大量引進,曾遍植於附近莊園。而我匆促走訪,沒想到,竟有緣一睹其真面目,那種振奮,恐怕不下於,知道愛因斯坦和理查費曼在此的過往軼事。

但更讓我玩味的,無疑是發生在該校的橄欖事件。

油橄欖也是此間學院校園的主要樹種。每年十月底,油橄欖結出大量熟果,由青黃轉為熟黑,樹下常掉落滿地,影響了校園環境的清潔。三年前,此一麻煩隨即成為新上任校長夏毛(Chameau)的棘手問題。這種情形若在台灣的校園發生,主管單位往往會採取砍樹之類杜絕源頭的政策,絕少有其它妥協,或者聰明的改善良方。

有一回,夏毛和夫人在校園散步,巧遇二名年輕學生正在摘取果實纍纍的油橄欖。細問下才知,原來他們突發奇想,親自動手想要土法煉製新鮮的橄欖油。

夏毛相當欣賞學生的創意,當下鼓勵他們完成。還約定,若成功了,一定請他們吃大餐。結果二位學生不負所託,有一晚帶著提煉完成的橄欖油來報告。夏毛當然未食言,卻也因此興起一個有意義的動念:發起橄欖採收的節慶活動。

活動一推出,隨即受到師生的熱烈歡迎。隔年,全校師生和眷屬一起動手摘橄欖。再把採收下來,將近一噸重的果實,交給附近的橄欖油工廠提煉。橄欖油瓶裝出廠後,還委託附近商家寄賣,收入所得作為獎學金以及教職員的紅利。過去,學校的書店只擺售文具和衣飾等紀念物,如今亦出售油橄欖製的各種產品。

此後,每年十一月初橄欖成熟時,全校都列為正式的年度活動。「Olive Harvest Festival」形成一個小而美好的精緻節慶 ,除了採摘橄欖,校園裡還有相關的美食、音樂和文化的系列活動。

一度成為公害,人人厭惡的橄欖樹,學生們轉而以它為榮,特別愛向外來的遊客推薦,敘述這一番節慶故事的來由。為了橄欖品質,學校園丁還遵照附近一家橄欖油莊園的指示,採用有機的方法施肥、修剪、除蟲,希望年年都能有好收成。

我抵達時已十一月中旬,油橄欖兀自挺立著青灰的身影。但橄欖都已摘取乾淨,地面只剩少許曬得扁乾的黑色果肉。學校園丁賣力地在橄欖樹下清理,青綠的小蜂鳥和松鼠則在樹冠上來去自如。

這些希臘文學中最常被賦予神話傳說的典雅老樹,正以分明而結實的枝幹,清楚有致地分岔著自己的生長歷史。還有如虱目魚般的厚實葉片,伸出青白交錯的色澤,堅實明亮地閃動著,刷亮了加州的陽光。

我徘徊多時,想像著愛因斯坦在此曾被拒絕聘任的有趣插曲,錢學森奔亡中國的神祕過往,還有更多理查費曼的傳奇教學。一所理工學校的嚴謹壂堂,因了這些地中海樹種的從容質樸,無端增添了諸多科學人文的美好想像。

這則校園保育樹種的美好過程,不免勾起自己回想,諸多在台灣校園邂逅的悲慘故事。遠的不說,最近居住的小學,就發生了教人氣結的插曲。

這所小學的操場,有一休息的涼亭處於邊角。其旁栽種了一棵多年的西印度櫻桃。秋天時,常會有數百顆豐碩的紅果一起冒出,蔚為奇觀。以前在別地,我也見過此樹多回,它的果實擁有最豐富的維它命C,只是過於酸澀,不易單獨食用。若懂得竅門,悉心採收、清洗,再綜合其它水果,攪拌為果汁,實乃上品。

可惜多數人不知,常任腐熟的果實掉落滿地。我便看到涼亭周遭,血紅的汁液濺得台階到處都是。校方可能因此橫生諸多清潔的困擾。今秋開學時,一不作二不休,乾脆去除之而後快。

如今看到油橄欖事件,我便感慨不已。假如我們能學油橄欖的處理方式,比如在九月家長會時,同時舉辦西印度櫻桃的節慶。除了帶學童一起採摘,宣導這種果物的食用方法和生態知識,相信這種外來樹種,反而會成為一種當地特色,甚而形成美好的社區傳統,不是嗎?

環顧台灣諸多學校,都常有隨興砍樹、恣意造景這等駭人的綠色政策,悄然地在進行著。尤其新的校長接任時,在除舊佈新的理念下,學校的生態環境最常遭殃。

這所美國理工學院的橄欖樹故事,或許不盡然完美,也才嘗試不久,但學校對待樹的情感,以及衍生的良善政策,都是很精彩的示範。或許,我們的校園教育也該有類似的,活潑的生活啟發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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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岸今日「分而不離」的纏夾關係,很難用十九世紀以來,基於「民族國家」所建構的法理來解釋。馬政府將兩岸關係定位為「各自表述」。但即便在台灣這一岸,到底要怎樣「表述」,連大法官都只能說這是一種他們無法處理的「政治問題」。中華民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,大家都說不清楚。

沒錯,「創造性模糊」可能是政治上的好策略。二十世紀末以來,「主權最高不可分」的原則一直遭到挑戰。有人甚至歌頌這種模糊、流動的界線,認為人民可以在重疊、游移、多重的身分定義中獲利。

但許多底層人民,不但無能遊走於各種分類的縫隙,反而因為定位不明而被夾殺。因為人民主張法律上的權利前,往往得先界定自己的「身分」。身分要是模糊,結果往往就「什麼都不是」!如果再配上兩岸管制人口移動的階級性格,問題會更嚴重。大陸女子蕭涵與女兒妞妞的真實故事(姓名為化名)就是一個例子:

蕭涵與吳姓台商,在沒有婚姻關係的情況下,於大陸生下妞妞。但之後吳姓台商避不見面。蕭涵委請律師在台灣提起民事訴訟,法院確認妞妞為吳姓台商之子女。吳姓台商也完成認領子女手續。

至此,似乎問題已經解決了。但是吳姓台商在台灣已有家室,因此堅持不肯把妞妞接來台灣定居。妞妞在大陸是非婚生子女,無法申報戶籍,甚至無法上學。同時,她生父不肯申請她來台,所以也來不了台灣,更無法設籍於台灣地區。結果,她就成了一個「兩邊都不認」的人。更荒謬的,妞妞即將滿十二歲。這個經法院確認,台灣人也認領了的「台灣之子」,一旦滿十二歲還沒來台灣,依據台灣法律,之後就喪失了直接設籍定居的權利。

這種慘狀,何以致之?兩岸的法律都承認,「台商」大致上可以自由流動於兩岸之間,但「大陸人」若欠缺正式的婚姻關係,就難以踏上台灣土地一步。因此,吳台商可以一走了之,蕭涵卻無法追蹤而來。即便對自己認領的小孩,吳先生也可以運用邊境管制的規定讓她無法來認親。再加上「十二歲」的門檻,吳先生就打算撐到那一天。大陸人要到台灣提起訴訟,曠日廢時又不方便,時間當然站在吳姓台商這一邊。

台灣人∕大陸人,婚生∕非婚生,十二歲以下∕十二歲以上…這許許多多的「法律分類」,讓妞妞陷入絕大的困境!她到底是什麼人?如果是台灣人,為什麼十二歲以後就不是?為什麼來不了?如果她是大陸人民,為何拿不到大陸的身分?爸媽的「婚外生子」,兩岸的政治恩怨,為何要無辜的小孩來承受?

這種「無法定位」或「游移定位」,以致「權利不定」的情況還有很多。例如:許多在台灣合法居住、工作的「無戶籍菲僑」,具有中華民國國籍,但卻無法參加健保!古怪的是:如果他們有菲律賓護照,那可以用「外國人」的身分取得居留身分並加入健保。但只因他們是「純中華民國國民」(而無雙重國籍),結果居然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!「中華民國國籍」不如「菲律賓國籍」,也不如「戶籍」,這是什麼鬼制度?中華民國法律這麼輕賤「中華民國國民」的身分,要怎樣讓全國民眾看重、尊重「中華民國」這個招牌?

兩岸可以有「特殊關係」,法律定位也未必要死守民族國家老掉牙的模型。但拜託兩岸的立法者,要特殊就特殊的徹底一點。從現實著眼,把許多跨界、非典型的「人」都當「人」來看,給他們「人」該有的待遇,好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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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多年前,我帶過好幾回賞鳥隊伍,從台北南下曾文溪口,專門觀賞黑面琵鷺。

記得那時的旅行,前一天都會在台南一家小旅店下榻。隔天早上,吃完飯店提供的醬菜稀飯後,隨即趕赴海邊。為了能夠多在那兒多滯留些時間,觀賞黑面琵鷺,還有其它水鳥,我都諄諄提醒,早餐的饅頭一定要多帶幾顆。另外,路上再買一些水果,或者準備大餅之類的乾糧,當做中餐。

當時前往觀賞的鳥友很能吃苦,殊少會抱怨食物簡窳,住宿不好等問題。對他們來說,這樣的簡單餐飲才是賞鳥的精神。更何況,能夠一睹稀有的大鳥族群,在河口徜徉,光是這等世界級風光,就值回票價了。

但不知為何,如今同樣去觀賞黑面琵鷺,行程已然丕變。不論自己帶團,或者其它資深鳥友,都有相似的經驗。我們若繼續以當年吃饅頭渡日的方式,鐵定會遭到團員抱怨,甚而遭到責難。

以前可以為了看黑面琵鷺,在溼地蹲二三個小時,一邊乾糧果腹,忍受日頭的酷曬。甚至,還跋涉長遠的鹽田路,在大太陽下,尋找牠們的蹤影。

現在可不一樣了,從第一天下榻的飯店,團員就希望離市區近一點,好到赤崁樓附近吃美食。隔天一早,還要去吃阿憨鹼粥。然後,再前往海邊。抵達河口,如今已有遮蔭的涼棚,還有倍數更好,解析度更加明亮的單筒望遠鏡,架設了好幾座。眾人可以輕鬆地遠眺,只見隻隻黑面琵鷺,栩栩如生地在眼前活動。

一小時不到,接著又有額外的行程。遊覽車再帶著眾人,前往七股鹽山踏青,順便在旁邊的博物館購物一番,中午再去吃蚵仔大餐,這才結束二天一夜的旅次。

以前的觀鳥,或許大家會覺得過於嚴苛。但現在的方式,又教人困惑,這算哪門子的生態旅遊?

我卻逆向思考。儘管賞鳥質變了,但透過現在愈來愈多觀賞者的出現,我們反而更能透過這堂生態教育,更清楚知道大家心目中期待的觀鳥是什麼。多數人不會想把這些大鳥,看得非辦出雌雄不可,也不在乎牠們如何團結覓食。

重點在於,他們參與了觀賞。到此一遊,也見識了。做為一個解說員,我因而會選擇更生活的題材,嘗試著把一路食用的地方小吃,順便做為生態環境的介紹。比如,告訴他們鹹粥採用的虱目魚內容,跟海岸生態有何密切的關係。此地漁民為何會研發出擔仔麵這種食材?透過他們生活近身的事物,激發他們有所思考。或許如此的生態教育會繞遠路,但由此再聊環境保護,效果似乎更好。

以前關心生態,我們呼籲保育,多半跑在前頭,希望大家跟隨。現在速度好像慢了。但退後一步,跟他們站在一起,又何妨。或許,往前的機會和時間反而更加綿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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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沒有去過七星潭?

走進這處海洋和陸地的邊界,往北方望去,嶮峻高聳的海岸山脈矗立海岸線,龐然地穿峭入雲,山腳下海灣綿長悠遠地蜿蜒,不知深往何方。

當台灣的海岸擁有全世界最密集的漁港,以及最密集的消波塊,幾乎看不到沙岸時,這是一個青山大海留我路程遙遠,藍天綠野留我海洋無限,台灣少有的開闊天地。

在這裡,你清楚感覺自己的存在,一個人跟自然間的深層意義。很容易遠離都會。很容易想到孤獨、流浪這等字眼。很容易進入心靈慰藉的場域。

在這裡,你遇見了自然最美麗的長詩。你因為這樣的感動,堅定地站在這裡,感覺好像還有一點希望。有一種還好,還有七星潭,因而覺得台灣仍是一個值得努力去保護的島嶼。

還有,你有沒有坐在七星潭,甚至躺下來呢?

假如你在這兒遠眺風景,請細看那藍色。這裡是台灣最會描繪藍色的場域。不同層次的藍色,像一層層海洋在你眼前瑰麗地開展。七星潭有遠洋的色帶,近海的色帶,河口的色帶,以及黑潮的色澤。琉璃的、青靛的、板藍根的、鴨舌草的。這些藍也意味著,海流帶來了海洋的繁複,帶來了生命的多樣。

假如有機會,何妨再閉上眼睛。一個人,靜靜地聆聽著,你的耳旁會響起深沈的海洋之聲。每一道眼前的波浪,彷彿都是從最接近地心的海溝海底浮上來,以最深沈而龐然的溫婉徐徐湧來,最後在你眼前衰弱地碎為細沫。那是地球上最美好的歎息。你彷彿被鍾愛的戀人,親密地被撫觸著,一次覆一次。

我們帶著這樣美麗的海岸記憶,這樣一輩子的鄉愁,走到全世界去,有機會時,不斷地向各地的人驕傲地宣揚,這兒是台灣後山的自然景觀,美麗之島的印記。

但如今呢?

今年十月底,環保署通過花蓮縣政府提案,廢止了七星潭唯一的保護屏障《86年七星潭風景區開發建設環境影響說書審議公告》!

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?它意謂著,此後在七星潭,凡是開發範圍低於5公頃以內的休閒觀光建設,都不必進行環境評估!目前計畫開發中,面積4.45公頃的七星潭渡假村,日後即可不受環境影響評估限制。變更地目後,即可動工興建。

還有,目前新訂的遲遲未公佈的《新訂七星潭風景特定區計畫》內容,我們也嚴重懷疑,是否可將原有的國有保安用地變更為遊憩用地?從崇德到奇萊鼻沿海約八千多公傾的美麗月牙灣海岸,縣政府是否會直接賤價出售,提撥任何財團進行海洋深層水工廠、旅館、飯店和住宅區的興建與開發?

我深感焦慮,政府是否為了觀光旅遊,企圖讓七星潭成為財團私有的財產?我深感厭惡,這種暗渡陳倉的作業,為何事先都不跟人民先商量?

全民的七星潭是否會變成少數的特權呢?或者,七星潭不再是青山大海留我路程遙遠,留我開闊的世界?

七星潭是全花蓮人的,是全台灣人的海岸!
請政府儘快公開新訂的內容,提供全民意見的參與!
請國人持續關心七星潭,不要讓在地人孤單。
請加入全民連署,用各種方法搶救七星潭,台灣最後的海岸!

附記:有關七星潭最新消息,請上「搶救七星潭聯盟」網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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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碰到兩件令人扼腕的事情。我在年初股市低點時,建議一位晨泳朋友考慮投資股市,特別強調如果分散風險、長期持有,將來會有合理的報酬,還提醒他如果不善於選股,可以買ETF。現在台股已經比年初時好了許多,今天便興沖沖問他是否投資績效不錯,不料他說已經被“洗光了”,還記得年初時他還半信半疑的問我,長期投資會比低買高賣個股好賺嗎?我猜他應該還是照著老方法投資,才會在這一波股市上漲,但是波動性高的市況下損失產重的!

姊姊有一個好朋友,以前一直以做股票為業,因為長期虧損,前年終於決心改做衣服零售的生意,據說收入不錯,而且曾告訴姊姊,現在晚上睡的比以前好的多了。但是今天姊姊竟然代她問我某檔股票的狀況,她宣稱有可靠消息,這支股票下禮拜就會開始上漲,很想現在買入來賺一筆,想問我是否可行,我很明確的要姊姊轉告她,專心做衣服生意,千萬不要再聽信“內線”消息,否則就會回到以前的老日子了!

很多人投資股市是為了賺錢,不是為了獲得合理的報酬,想把股市當提款機,希望可以在短時間當中賺大錢,解決人生許多的問題,最好能在股市中賺得比工作薪水還多,最後連工作都可以不要做了!我的游泳朋友,小孩剛念大學,我看他很想在股市裡多賺點錢,給小孩好一點的求學環境;據說姊姊的朋友賣成衣頗為辛苦,可能因此想在股市撈一筆,讓自己好過些。其實這些心態正是投資人無法在股市獲得合理報酬的原因。

台彎投資人被股市的大起大落嚇壞了,運氣不好還會碰到地雷股,所以總有台股不能長期投資的錯誤印象,尤其喜歡以民國七十九年二月份,台股從12,600點左右跌到兩千多點為證明,到現在已經十九年了,台彎股市從未回到歷史高點過,怎麼能夠長期投資呢?其實你只要掌握以下幾個原則,就算不會選股或擇時的投資人,也會很容易獲得合理的長期報酬。

先預估一年所需的生活費,以及萬一需要看病時的醫療費用,把這些錢存在銀行裡,不要去動用。每個月的收入減掉必要的開支後(其實喜歡旅行的人,每年的旅費也算是必要開支),把多餘的儲蓄買入與發行量加權指數連動性強的ETF,當ETF配息時,就再買入ETF,其它時間就專心的工作,把身體顧好,等到需要用錢的時候再把部分投資變現,如果要用錢時運氣不好,股市正處於低點,就將花費延後,等股市回升到可以接受的水準時再處分ETF,久了以後,你不但可以獲得合理的長期報酬,也可以將理財目標付諸實現,最重要的是必須記得,能讓你長期投資的財源是工作所得,而健康的身體是能持續工作的基礎,千萬不要本末倒置,想在股市不勞而獲,否則就會向許多悔不當初的散戶一樣追悔莫及!

(原文刊載於11月5日的聯合晚報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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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民國七十九年證所稅造成股市崩盤,政府就再也不敢復徵證所稅了,投資人對證所稅可謂談虎色變,只要有研議復徵的新聞,股市就會大跌,最近一次事件發生在今年十月份,早報新聞指出賦改會將討論證所稅,儘管復徵機會渺茫,股市開盤仍大跌百點,逼著政府立即表態不會復徵證所稅。

其實台灣投資人應歡迎證所稅才對,證交稅導致投資人交易頻繁,不僅造成投資績效不如長期的被動投資者,總證交稅賦也比證所稅高,而且最糟糕的是讓投資人在買進賣出、換股操作間損失不貲;相反的,政府可以設計證所稅制,鼓勵長期投資,這會促使投資人重視公司的長期發展,而能獲得合理的長期報酬。所以證所稅比證交稅能給投資人較多的保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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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末,參加了在台大校園舉辦的「彎腰生活節」。

這是「台大綠遊季」的首場活動,應該也是最重要的。活動地點在網球場旁邊,總共有四十多家攤位,一字排開,最後頭設置了講演和音樂表演的場地。

緣自於對農夫市集的關心,我很積極地參加此一活動。農夫市集目前在台灣中南部有二三處,都持續在良性進行,已然成為都會社區的某一重要生活模式。台北東區去年也有248農學市集進駐,發展有餘裕,晚近還推出南港的另一個場地。八月初,「南村落」在永康街試辦一回,也受到市民的熱烈迴響。

但我最關心的還是最高學府的動向。很好奇,校方的農學單位如何看待這個未來環保生活的新趨勢。我一直聽聞,台大很有興緻舉辦固定的農夫市集,但只聞樓梯響,還未見到具體行動。相信這次的活動是個試金石,我自己也想透過這次的節慶,感受農夫市集在此出現的可能狀況。

前星期在美國聖路易華盛頓大學講演時,有人問到,台灣的農夫市集和美國的差異如何?我的回答如下:

一來,台灣的農夫市集不只是有機、無毒蔬果的交易,還有食物里程、本地食物的考量,或是大家期待的,農耕經驗的交流。這裡還是生態保育人士、環保組織、弱勢社福團體和社區文史工作室等單位的文化交流平台。

再者,許多人藉由農夫市集的出現,在此獲得環保知識和自然生活知識的內涵,進而結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台灣的環保運動一甲子多了,如今正藉由農夫市集重新整合。質言之,乃藉由生活落實的面向,重新再評估環保運動的實踐方式。

「彎腰生活節」毫不例外地包含了我提到的這些內涵,更具體地展現了台灣農夫市集的這種特質。除了二十來家有機農產推銷,以及台大農場和農學院為主的攤位,我還看到這些團體的攤位出現。比如纜車的興建議題,推動烏山頭水庫為世界遺產,關心農運的發展等等。幾個社會運動型的地下樂團,也在此參與一腳,轟隆地彈奏著。

先前在中南部看到的農夫或農學市集,大體也有類似的內容,但主題仍在有機蔬果。這兒因是生活節吧,以大環境為議題,摻雜即多樣了些。

綜觀後,我難免有些小小的詫異。比如,既是農夫市集的形式,同時宣傳的小冊子也強調「一個農友與消費者直接接觸、交流的管道」,我總會期待,認識一些在地的農友。但那天在攤位接觸到的,幾乎都是年輕的義工為多。

義工們雖然也懂得農產品知識,了解攤位上產品的製作過程,甚而知道一些有機耕作的知識。但在對談時,購買者無法面對耕作者本身,難免有疏離之感。

這樣臨時性的農夫市集,農民可能因農事繁忙無法分身,只好委由年輕學生當義工。此一困境,我是可以理解的。我因而在思考著,日後一些農夫市集若是屢屢出現此番場情,恐怕不是長遠之計。

此時,怎麼辦呢?或許,我們應該有一套訓練義工的機制。站在攤位的義工至少都曾參與出售產品的農事。旁邊再豎立一解說牌,詳細介紹自己的產品,或告知無法參與的原委。

當然,最好的狀況,還是親臨現場,直接面對購買者。讓購買者產生信任,可以持續的交流。農夫市集的其中一項重要精神,即是直接面對面。若農民不來,只有產品出現,市集的意義就遜色許多,不是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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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機都是假的!」

或者,「很多有機都是假的!」

又或者,「根本沒有有機這回事!」

以上大概是許多人在台灣的日常生活裡,跟別人談到「有機」食物時,最常聽見的說法。我在各地講演有機食物這一區塊的生態議題時,也常被質問到類似的內容,甚至於更進一步逼問,或者調侃道:

「什麼東西都不能吃,我們到底要吃什麼?」

「有機的食物那麼貴,一般人怎麼買得起?」

「反正有機驗證還不清楚,幹嘛要有機?」

最近在美國各地巡迴講座,我試著以有機和生態環境為主題,接觸到老美和大陸人士時,他們也有同樣的質疑和論調。關於這類有機、無毒等困惑,在旅途中,我也無法在短短三四分鐘內周延地深入解釋,但為了讓更多人很容易清楚明白,還是想出了一個具體而實際的簡單回答,除了現場即時回覆,也歡迎大家透過此一網站平台,廣為張貼。

我的有機理念大致敘述如下:

平時我們去買有機食物,就算那是一家信譽良好的有機商店,或者恆常生產天然產品的農場,其實我們也無法百分百保證,購買的就是有機的,也許食品裡多少仍摻雜了非有機的物質。也可能,它的有機定義比較寬鬆,並非一般的嚴格檢驗。

但我覺得這個買賣過程,以及對有機的認知,應當有好幾個層次的思考。

首先,買有機食物,當然是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健康。平時的飲食恆常養成吃健康的食物,自然避免了被劣質食物,不知不覺地豢養出壞身子。

其次,大家皆知,我們日常的食物購買和消費模式,其實都間接和地球的生態環境維護有關。這時不妨跳脫利己的考量,轉而把平時的採買食物,當做環境保護運動的一環。每買一次菜,其實就是一回檢驗自己的環保意識。

當很多人在積極購買或尋求有機食物時,其實會展現一個清楚的處世態度,一種生活價值的選擇。當我們的購買團體形成一個強大的消費力量,農民也會反省自己的耕作方式,不再以慣行農法作為唯一的栽種準則。

再者,當愈來愈多人仰賴有機食物,或以有機做為生活的重心時,財團企業在集約的生產作業上,勢必也得針對客戶調整,不敢再隨意操控我們的食物種類,貿然地趨向單一作物的栽種內涵。

當然,你或許還會抱怨,有機的食物都比較貴,必須花費更多金錢。只有有錢的人才可以尋常消費。其實,這種說法更加似是而非。我們或許花更昂貴的錢買食物,但我們應該有一種回饋和感恩的想法。多付出的這一部份金錢,或可視為用來支持環境保護的,希望更友善的對待土地。

但對一般人,更可以接受的理由,或許是,多吃有機食物下,各種病痛的機會相對地減低許多。想想看,假如你常年在外胡亂吃食,或者幾乎只買超市大賣場的食品,萬一更容易得到病痛了,說不定日後花費的醫藥費用,還遠高於購買有機食物的價錢。

為何要有機,一個最初步且最簡單明瞭的回應,我大抵有如上的陳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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